播客札记(三):剧透&外卖

八分 第 80 期 | 剧透的思考练习:言论自由还是道德错误?

Episode Archive

  • 剧透的伦理学基础:功利主义(效用主义)。
  • 功利主义含义:所谓最大善的计算则必须依靠此行为所涉及的每个个体之苦乐感觉的总和,其中每个个体都被视为具相同分量,且快乐与痛苦是能够换算的,痛苦仅是 “负的快乐”。判断一件事的好坏,依据就是其是否增进人类最大的善,即增加人类的总体快乐。
  • 剧透带来的双成伤害:
    1. 剧透减少了观影的悬疑性,破坏了观影过程的乐趣;
    2. 剧透破坏了观影前对影视作品的期待与喜悦。
  • 剧透的言论自由基础:卡尔·波普尔在《开放社会及其敌人》中提出的「宽容悖论」。
  • 宽容悖论:

    无限的宽容必然导致宽容的消失。如果我们把无限的宽容延伸到那些不宽容的人身上,如果我们不准备捍卫宽容社会以抵抗不宽容的冲击,那么宽容将被摧毁,并且我们还将容忍他们。

  • 穆勒认为,除非某个人的言论或行为伤害(肉体或利益受损)而非冒犯(情绪、尊严受损)到一个人,否则其言论或行为不应被任何力量禁止。

  • 剧透是否是对肉体和精神的真实伤害?还是仅仅只是一种冒犯?
  • 剧透与权利的关系:如果剧透者是创作者本人,其是否有权剧透?这一剧透行为是否有合理性?
  • 剧透与历史的关系:历史作品是否可以剧透?
  • 真正伟大的作品不惧怕剧透。类型文学 / 作品是不可被剧透的。
  • 剧透的另一种观赏乐趣:心平气和地感受作品的细节。
  • 互联网的出现为剧透文化带来的改变:电影预告片即是对剧透文化的利用。
  • 希区柯克的《惊魂记》告诫观众请勿剧透,助长了影片本身的神秘性。

翻电 Special VOL02 | 如何看待外卖行业和我们的责任?

Episode Archive

劳动异化理论

  • 劳动者是否掌握生产资料
  • 如果劳动者被劳动以外的要素强迫,且劳动目的不属于自己、劳动对象不是自己,则该劳动过程将出现劳动异化

外卖工作为何是劳动异化的极端

现代社会普遍存在劳动异化,外卖是劳动异化的极端例子:

  1. 外卖的工作空间为社会飞地,工作时没有任何主要(固定)的社会空间,完全游离于世界之外;
  2. 外卖者对外交流的对象并不固定,且人际交流时间非常短暂。相比之下,出租车司机与乘客也有相对长时间的共处;
  3. 外卖工作不掌握任何生产资料,在社会生产链条中一无所有,没有任何生产实践。相比之下,风投工作亦是如此;
  4. 外卖工作不具备任何工作经验、技能的积累,纵使有产生了经验、技能,也很难复用到其他工作。

为何作为一个工作,外卖依然有伦理风险

  • 社会底线不是维持社会成为一个好社会的标准,而是维持社会不崩溃的标准
  • 外卖工作虽没有触及社会底线,但却是劳动异化最极端的状态。
  • 「谁雇佣谁负责 / 谁施行谁负责」是缺乏说服力的,由自我需求产生的特定现实需要需求方承担社会责任。反例为儿童色情 / 毒品问题。

为何我们不是雇佣者也应该关注外卖

  • 外卖需求建立在手机、互联网之上。消费者为了避免与人交流,产生了这样「过度的」需求,这样的需求是商品社会「方便主义」至上的后果,它把心理负担和成本转嫁到外卖者身上。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 大众具有选择性的同理心。体谅和同理心的适用对象不应只限于特殊岗位,如公权力赋权的对象,比如消防员。
  • 同理心的对象不应以利益绑定为标准。仅对利益共同体给与同理心是功利主义的,若长此以往,互助互利的社会风气将会逐渐消解。
  • 由于存在实然和应然的问题,带着负罪感的作为至少比毫不反思和理解要好,尝试理解外卖工作的特殊性和其中存在的道德风险,胜过以方便主义理所应当享用外卖服务。

问题反思

主要的问题在于:

  1. 要在多大程度上对马克思经济学的基本概念进行外延?
  2. 导致事情极端,不是一个因素的决定,而是多个因素的共同作用
  3. 劳动异化简而言之是:站在人的自身发展、自我意志的角度,来看待人与工作的关系。异化程度越高,对人本身的发展越不利。其他方面按下不表,因为前述论点足够进行话题讨论。

反思结论如下:

  1. 劳动异化这个概念,是对资本主义框架的一种解释。在讨论成熟的商业行为时,我们不妨先用该理论作为基础进行分析,当然也可以有其他理论的探讨。
  2. 现代性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与古时不同,城市的出现本就是一个以空间作为明显标志的产物。所以工作空间的固定对劳动者本身的劳动异化是有弱化作用的,这一点对城市内的从业者更加明显。
  3. 工作的技能经验在此可以理解为对某一工作本身熟悉度的掌握,对外卖行业而言这一点无从谈起。更加熟悉路况、地形,然后应用到出租车行业?除此之外的积累又有几多?出租车行业本身在其他几点上的情况也极其糟糕,劳动异化程度也不低。
  4. 对前述论点举特例无非是五十步笑一百步,劳动异化是多因素的共同作用,而非某一单一因素,恰恰只有外卖行业在前述劳动异化的极端性 (1)(2)(3)(4) 点上均有涉及,且程度不小,所以才可以讨论其职业道德风险的问题。而其他例子总能因某一因素的缺失而削弱其劳动异化程度。比如程序员寡言、风投行业不掌握生产资料,但其获得的回报(物质、心理、社会层面)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弥补劳动异化带来的损失(物质 & 精神层面)。
  5. 「方便无罪」让我想到「技术无罪」论,手机和互联网的出现在社会层面的积极作用当然不用多说,但如果基于功利主义来讨论「外卖是否更利于人与人的交流」的话,笔者认为答案是否定的。而且笔者也不认为「方便」在多大程度上促进了外卖从业者自我人格的发展。倒是在消费者口中助长了工具理性的态度。我们现在反对和反思的不恰恰就是工具理性的消费主义吗?